第20章 一鸣惊人
紫雾之中,隐隐有轻微的“噗噗”声响传出,一股令人窒息的奇异气味,随之蔓延开来。
孙阳见状,当先向后退开数步,挥动着手中的折扇,将这股气味驱离自己。
周围其他人,也都脸色微变,纷纷后退。
铁坚脸上神色没有什么明显变化,只是目光一闪,悄然屏住了呼吸。
他大步向前一跨,不退反进,改单手持剑为双手握剑,心中微微一动,丹田法力顿时汹涌而出。
其周身顿时亮起一阵赤芒,手中长剑上“腾”的一下,升起熊熊烈焰,周围边缘如锯,气势如虹,威势竟比司徒然之前激发时,更强上一倍。
在其周围,一阵阵赤色罡气不断扩散,直将广场上的微尘和那股气味同时击散开来。
“炼气期八层!”司徒然忍不住惊叫出声。
仇霸天不由得瞳孔一缩,孙阳摇扇的动作戛然而止,燕紫则是满脸的匪夷所思之色。
虽然先前听闻小算盘讲述过,铁坚救她时的神勇表现,但因其丹田被毁,经脉尽断,故而并未当他是一名修士。
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,毕竟炼气期八层的修士还属常见,不值得这般大惊小怪。可铁坚年纪如此之轻,竟然已修炼至如此程度,就自然让人无法不惊讶了。
只听铁坚口中暴喝一声,长剑从下至上,以野火燎天之势,朝着仇霸天的紫气长剑斜撩而去。
“铮”的一声锐响!
一紫一赤,一上一下,两柄长剑锋刃相交,重重地磕在了一起。
紫气长剑被巨力震荡,倒掠而回,连带着仇霸天的身躯,也向后凌空飞起。
而剑身包裹的那层层紫色雾气猛一震荡,却没有随之溃散,而是如同流沙一般向下倾倒而出,朝着铁坚面门袭来。
铁坚身子一矮,手中赤焱剑火光大盛,赤红火焰熊熊燃烧,升腾起的滚滚灼浪如同一层无形幕墙,将周遭的所有雾气都隔绝开来。
紧接着,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喝,双腿一蹬地面,身形拔地而起,跃至当空。
那边仇霸天才刚刚落地,身形尚未站稳,就看到铁坚已经如同雄鹰捕蛇,双手握着赤焰长剑,朝着他这边飞袭了过来。
仇霸天顿时一惊,仓促之间,双手一握紫气,横在肩头,格挡了上去。
“铮”一声锐鸣之下,紫色长剑上雾气剧烈翻涌。
铁坚屏息凝神,手中赤焱直接破开紫气剑上的雾气,劈在了其剑身之上。
“唔……”仇霸天口中发出一声闷哼,身形顿时一矮,单膝半跪了下去。
“嗤嗤嗤”
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研磨之声传来,众人惊异的发现,赤焱剑上的赤色火焰剧烈抖动着,如同一把正在不断拉动的锯子,以外部的火焰尖齿,不断切割着紫气剑身。
剧烈的高温不断烧灼,直将紫色雾气烧得不断蒸发,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“休要猖狂……”仇霸天脸色涨红,咬牙怒喝一声。
话音未落,其周身光芒一亮,双臂肌肉鼓胀,双足猛一蹬地,被压弯的身躯蓦地一挺,直接从地面上站了起来,手中长剑一阵,反压向了铁坚。
铁坚双目一瞪,丝毫不示弱,向前跨出一步,剑身下压更重。
两道长剑之上,同时剑气激荡,在雾气和外焰之外,亮起两道半月状的弧光。
只见紫色剑气与赤色剑气,迎头对撞在了一起。
两者激烈相交,铮鸣不断!
就在这时,广场上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场众人听到这一声,都只觉得心湖之上犹如被人砸下了一块巨石般,心神一震。
紧接着,就见赤色光芒当先一收,熄灭了下来。
而那道紫色光芒,则直接断作两截,彻底黯淡了下来。
仇霸天手中的紫气剑竟被硬生生斩断了!
“承让了。”
铁坚手腕一转,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,倒持长剑在身后,开口说道。
仇霸天手持着半截断剑,“蹚蹚蹚”倒退数步,胸口处一团郁结之气上涌,“噗”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,跌坐了下去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孙阳死死抓着手中折扇,双目瞪圆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。
燕紫嘴唇微抿,芳心暗颤。看向铁坚的那一双明眸之中异彩连连,浮现出一抹说不清,道不明的古怪神色。
小算盘则已经陷入了呆滞状态,倒只有陈光一人,眼中满是惊喜之色,整个人精神一振,心情酣畅地叫了一声“好”!
至于姚斌,今日的连番“惊喜”,着实已经让他有些麻木了,此刻如同丢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,站立在陈光身后,一语不发。
孙阳略一迟疑,招呼孙家众人上前,将仇霸天搀扶了起来。
“今日炼剑挑战,燕氏商会胜。”司徒然早已回过神来,看了一眼铁坚后,直接宣布道。
“小姐,我们胜了……”小算盘忍不住雀跃道。
燕紫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,转头望向孙阳。
“契状所订之约,我们孙氏商会自会履行。至于赔偿,需要些时间准备。”孙阳再没有了此前的淡定潇洒模样,冷冷说道。
“孙公子有赠剑之谊,既是朋友之间的……寻常赔偿,并非死斗,也不必拘泥于当场,迟个十天半月无妨。”燕紫笑的有些玩味,缓缓说道。
孙阳脸色阴沉,没有说话,先是向司徒然默然施了一礼,而后深深看了铁坚一眼,带着众人搀扶着仇霸天,朝工造司之外走去。
走过几步之外,他忽然又停了下来,转身走回到燕家众人跟前,以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,说道:“别以为赢了一次炼剑挑战,就能借势翻身,咱们走着瞧!”
说罢,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咧嘴一笑,复又转身离去。
燕紫闻言,脸色顿时寒冷如霜,浑身微微颤动,铁坚站在一旁,都感觉到了阵阵微弱的法力波动。正当他想上前去提醒时,燕紫紧攥的双拳忽然一松,身上的波动也平息了下来,其面上神色也逐渐恢复如常。
对于家族之前的种种变故,燕紫早就猜测与孙家有关,只是苦于没有证据,也没有实力与之相争,今日孙阳多番出言相激,她也只能强自隐忍。
不过,既然今日炼剑挑战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,那么接下来就不会一直是过往那样的被动局面了。一想到这里,燕紫又忍不住看向了今日最大的功臣,陈光和铁坚。
当眼神停留在铁坚身上时,她不由地心头微微一动,目光更是变得明亮了几分。
等孙家众人的身影,消失在广场尽头的大门外后,司徒然又将燕紫等人邀进了大殿内。
命人重新奉上茶水后,他才笑着说道:“燕氏商会真是卧虎藏龙,今日可真让我领教了。”
“司徒大师说笑了,我们燕家之前接连遭逢变故,如今才总算是缓过气来了。”燕紫神态自若,这般答道。
“哈哈,燕会长,今日一过,燕家必定会有一番新气象。届时还希望能够多放陈光大师和这位……对了,还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?”司徒然目光落在铁坚身上,问道。
“实不相瞒,在下铁坚。”铁坚略一犹豫,还是报上了真名。
一旁的燕紫与陈光闻言,皆抬头满脸诧异望向铁坚,小算盘更是将急于要说些什么,却被燕紫的眼神所制止,至于姚斌,此时还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,估计连诸人说了些什么都未曾听进去。
司徒然显然是注意到了众人脸上的神色,只是他眼睛一转,脸上神色如常。
“希望燕会长,以后容许陈光大师和铁坚小兄弟,多来我们工造司走动走动,我们也好交流一下炼剑技艺。”司徒然笑着说道。
“承蒙王爷看得起,那是自然。”燕紫笑着说道。
逗留了片刻后,燕紫便以陈光重伤未愈为由,带着众人告辞离开了。
越国百姓尚武,却都“勇于公战,而怯于私斗”,所以国都越京之内,治安一向极好,故而并无宵禁一说。
当燕家的两辆马车,从工造司那边驶出以后,街道上仍有着不少来往行人和车马。
回去路上,铁坚没有再和小算盘、姚斌同乘一车,而是被燕紫请去了她和陈光的车上。
铁坚刚一进入车厢内,燕紫便朝他深深施了一礼,恭敬说道:“今日之围,多赖楚……铁公子解救了!”
“燕紫小姐不必如此,当日若非是你以朝露丹相救,我早就命丧大漠了,哪有机会在今日行这报恩之举。”铁坚微一侧身,避过这一礼,笑着说道。
“我当日救你一人,你却救了我整个燕氏。”燕紫目光灼灼的凝视着他说道。
“我们也都不要这般客套来客套去了……对了,陈大师,你的伤势不要紧吧?”铁坚望向依靠着厢壁,坐在里面的陈光,问道。
“不碍事,还撑得住。只是恐怕要歇息一段时间了。”陈光轻咳了一声,说道。
说罢,他竟然也整理了一下衣衫,朝着铁坚施了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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