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柳暗花明
陈光一语说罢,他的神色就又有些失落起来。
“可惜我旧患复发,加之先前服用了振气丹,此刻伤势更重,已经无力为它开灵了。以姚斌的能力,不足以铭刻上品符文,你……”陈光说到这里,目光望向铁坚,眼中闪过了一丝希冀之色。
到了这个时候,他若还看不出铁坚本就是炼剑师的话,那他这几十年炼剑生涯也就算是白混了,虽然他并不知道铁坚的技艺,究竟能达到怎样的程度,但心中不免还是燃起了希望。
“你看焱灵符文如何?”铁坚叹了口气,直接说道。
“你会刻画此符?”陈光闻言,顿时有些动容。
铁坚默然点了点头。
“就用此符。”陈光身子向后靠了靠,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笑意,点了点头道。
姚斌看着眼前这一幕,五味杂陈,惊诧、妒忌、羞愤,一时间诸多情绪涌上心头。
铁坚没有多说什么,从陈光手中接过一柄青铜短刃,盘膝坐了下来,将长剑横在膝上,仔细刻画起来。
虽说这一符文他先前曾刻画过数次,但也只有在三才法剑上刻画成功过,并且还是用自己的异火所刻画,所以此时他的心里,并没有多少底气。
但时至此刻,已经别无他法,在不暴露异火的前提下,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……
配殿之外,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了下来,大殿里也点上了灯火,通明一片。
只听“吱呀”一声响。
左侧配殿的殿门缓缓打开,身着紫袍的仇霸天,满脸笑意,手中捧着一柄三指来宽,三尺余长的淡紫色法剑,走了出来。
众人见状,立即纷纷站了起来,朝其手上的长剑望了过去。
只见剑身之上紫纹遍布,莹光内敛,镌刻有睚眦图案的剑镡下方,铭刻着一道颇为复杂的弧形符文,看起来甚是不凡。
“孙氏剑铺法剑已成,还请司徒大师品鉴。”孙阳“啪”的一合纸扇,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笑着说道。
“仇大师真是技法纯熟,竟然这么快就炼制成功了。”司徒然也笑着说道。
燕紫见状,面色不变,心中却不由得微微一沉。
小算盘更是在心底暗暗咒骂起老天爷来,自己明明一直苦求,让仇霸天炼剑失败,反噬受伤,最好再来个重伤不治。可结果,他还是炼成了。
司徒然伸手接过那柄淡紫色法剑,先是用手掂了掂重量,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而后,他一手握住剑柄,另一手上食指和中指指尖赤芒包裹,捏着剑身向下扳动起来。
只见紫色长剑微微一抖,随即向下弯折出一个弧度。
随着其扳动剑身的手放开,剑身立即发出一阵清亮颤鸣,很快恢复原状。
司徒然单手握剑,手掌之中光芒一亮,将一缕法力注入到了法剑之中。
只见紫色长剑上的弧形符文先是一闪,继而整个剑身紫光大亮,从中传出一股股令人颇为心惊的凶煞之气。
“铸炼剑身用的主材应该虽是上等铁精,而其中添加的辅料则有些特别,其中最重要的一种,应该是紫云母吧?”司徒然收回法力,笑着问道。
“不愧是司徒大师,好眼力!”仇霸天闻言,也是微微有些讶异,开口说道。
“并非是我眼力好,只是家父曾经提起过,紫云母具敛气之功,能够帮助法剑吸纳诸如凶煞、血腥、阴寒、炽热等多种气息,从而提升法剑的攻击力。此剑凶煞之气如此强悍,想必选用的淬火液应该是某种凶兽的血液吧?”司徒然笑了笑,继续说道。
“不错,这柄‘紫气’剑,选用的正是腹幽蛇的血液作为淬火液,故而剑锋之上还存留有此蛇的毒液。即使是修士,一旦被此剑破开护体灵光,也会立即中毒,若不能及时解救的话,必死无疑。”仇霸天神色倨傲,颇为自得说道。
“毫无疑问,此剑已经达到上品法剑程度。”司徒然闻言,也是颇为赞赏地点头说道。
听到了他这盖棺定论的一句,孙阳顿时喜笑颜开,一展折扇,似有深意的望向燕紫。
燕紫神色若定,垂落下来的手掌却在暗处微微蜷了蜷。
在她身后的小算盘,更是眼眶一红,气得直跺脚。
她们主仆二人的黯然神伤,与孙家等人的春风得意,对比十分鲜明。
“怎么,陈大师还没出来?啊呀,之前听说他重伤未愈,该不会是在里面旧患复发,已经死在了里面吧?”仇霸天到了此时,狂态毕露,目光不加掩饰地在燕紫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哼,好酒需时酿,良材需时长……你炼得快可不一定炼的好,陈光大师一会儿出来,一定胜你。”小算盘挡在自家小姐身前,冷哼一声,说道。
不过,她话说得硬气,心里却没什么底。
陈光大师,真的能炼出胜过仇霸天的剑吗?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,可右边配殿的大门却始终紧闭。
殿中众人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燕姑娘,却不知贵铺的陈大师炼得究竟是什么剑,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?”孙阳似乎胜券在握,故意问道。
燕紫眼观鼻,鼻观心,淡定的品茗,权当没听见。
“司徒大师,燕家如此作为只怕不妥吧?若是陈光他一直不出来,难道我们就一直等在这里?”仇霸天目光一转的看向司徒然,缓缓说道。
司徒然闻言,思量片刻后,看向燕紫说道:“炼剑挑战虽然没有注明时间限制,但根据以往惯例,炼剑所耗费的时间也是要作为评价基础考量的。若是陈大师花费时间太久的话,我也就只能宣布孙家获胜了。”
“此前陈光大师的确身体抱恙,只怕对炼剑多有影响,这才多费了些许时间,还请司徒大师见谅。”燕紫闻言,只好开口解释道。
可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阵开门声打断了。
众人连忙转头,纷纷朝着右侧配殿门口望去。
只见陈光一脸惨白之色,在姚斌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的身上已经重新披上了那件雪白大氅,可前面露出的底衫之上,却是红斑点点,洒满了血迹。
“陈大师!”
燕紫见状,连忙迎了上去,帮忙搀扶住了陈光,小算盘也立即神色紧张地跟了上去。
几人一起,将陈光搀扶着在大椅上坐下。
眼见陈光两人手上空空如也,孙阳眼睛一亮,嘴角浮现出一抹明显笑意。
“燕姑娘,既然陈光大师身体抱恙,你就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,我们可以将比试日期延迟一些嘛,何至于让陈大师受如此重的伤势?”他刻意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,虚情假意道。
燕紫根本懒得和他搭话,只是在那儿轻声询问着陈光的伤势如何。
“燕姑娘,一个姑娘家要操持这么大的一份家业,想必也是很不容易吧?要不怎么说家里得要有个男人呢,伯父在世时,燕家可没有这么多困难。”孙阳趁机火上浇油地说道。
听到孙阳提及自己父亲,燕紫的眼角明显跳了一下,一只放在身前的纤细手掌也紧握成了拳头,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,指关节处都有些微微泛白。
但现在形势比人强,她终究还是强忍了下去,什么都没说。
孙阳见状,倒也微微收敛了几分,不再出言刺激燕紫,而是话锋一转,继续说道:“不过此番比试,结果已然尘埃落定,很快我们也就算是一家人了。明日我便送上两枚朝露丹为陈大师疗伤,顺便商谈一下我们的婚事,如何?”
“我看还是谈一谈,取消燕家所欠债务的问题更好一些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配殿内响了起来。
众人移目望去,就见铁坚正双手捧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,跨过门槛,走了出来。
“炼成了?”燕紫原本灰暗的瞳孔深处,蓦然亮起一抹光彩。
“炼成了!”铁坚走到燕紫身旁,冲着她坚定的说道。
“哼,大言不惭!既然已经炼成了,就赶紧给司徒大师瞧瞧,好赶紧宣布结果。”仇霸天冷哼一声说道。
要知道,他此次炼制出的可是上品法剑,看陈光伤成这副模样,又怎么可能炼制出更胜一筹的法剑?
铁坚闻言看了一眼燕紫,后者冲他点了点头,他才手捧着长剑,递给了司徒然:“司徒大师,此剑名为赤焱,还请大师品鉴。”
司徒然点了点头,接过剑来,掂了掂重量,面上便微露异色。
“咦,此剑看起来比紫气窄上一指,重量居然不相上下,可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?”司徒然望向陈光,开口问道。
陈光却是看向铁坚,冲其点了点头,示意他来解释。
“此剑以赤铜矿晶铸炼,并无什么特殊之处,只不过在锻打之时,陈光大师力求完美,将熔锻之法做到极致,使得此剑密度更大了些。正是因此,故而多耗费了些时间。”铁坚开口解释道。
事实上,此剑密度之所以更大,也是因为他在熔炼之时使用了异火,从而使得剑身之中的杂质尽除,剑胚品质变得更好。
“哦?”对于铁坚的解释,以司徒然的老辣,显然并不完全相信,不过既然是人家的不传独门秘法,遂也不做计较,继续查看了起来。
当他手握剑柄,注入法力之时,长剑之上的焱灵符文顿时大亮,整个剑身红光大作,腾的一下,升起一片赤红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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