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导演这一切的是权与利
下午三点半,巴嘎殡仪馆一个小的偏厅。
老林总的追悼仪式,已经正式开始了。
但是又好像没开始一样。
因为除了几个老林总的亲戚家人,还有一些叔伯好友,几乎门可罗雀,冷清寂寞,与旁边正厅的人流如炽,热闹非凡相比,真是无处话凄凉,毕竟旁边大厅举行追悼是某政斧高官的父亲。
林总夫人一身黑衣,手臂上戴着青纱,头戴白带,腰带上象征性地拴一根草绳,这用简化程序代替传统的披麻带孝,身材笔挺站在灵堂前迎接来宾。
但是久久,也没见人来。
老林总的儿子林天泽从外地赶了回来,瘦小的身躯站在母亲身边,神色悲哀,双目冷漠,看着如此冷清的灵堂,心里多少也为父亲难过。
其实那些亲戚偏好友都劝慧姐别搞什么追悼仪式了,早早下葬就算了,毕竟现在的老林不是以前的老林了,那有什么人来追悼啊。
可她偏要。
妇人的执着,也是源于她对以后的生活的一种冀望,老林死了,她还没死,她现在还是巴嘎公司档案资料专员,为了以后好生活,她得这样做,这是老林最后的价值。
花姐也安静地站在一边,虽是素颜朝天,但难掩其清丽容颜,一身简单素衣,也无法掩盖那姣好的身材,几乎是高高耸起,无比的突兀。
花姐其实早早就来了,她要帮忙慧姐布置灵堂之类的,此刻见到楚楚可怜、眼睛带泪慧姐,心里很不是味道。
她偷偷看了一下时间,心想林铮怎么还没到啊?
这个时候来了几个老林总的一些老朋友,看到如此这样的场景,也有点意外,不过还是很得体地上香鞠躬然后站在了一边。
突然门口又出现了几个高大的影子,因为刚才太阳西斜,大家其实一时也看不清来人是谁,但是花姐从身形之中,已经认出带头之人,正是林铮。
谁还能如此的高大帅气呢。
是的,不是林铮还能有谁,花姐心一下就跳到了胸口上。
只见林铮手拿着花篮,后面跟着几个公司主任,如电影明星一般夺目,大步走了进来,帅气的脸庞,严肃的表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有人惊愕了一下,小声嘀咕着:“这不是胡嘎市公司的小林总,没想到他也来了。”
还有人道:“这个没得说的,小林总能有今天,也是全靠老林总提携,他来也是情理之中,不来才是忘恩负义了。”
又有人道:“呵呵,这年头谁跟你谈感情啊,巴嘎马总为什么不来?他不是林总提上去的?”
“马德利这个人就是白眼狼一个,人家小林总在胡嘎都赶来了,真是讽刺啊,不过人家小林总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跟他的人几乎都能捞得好处,这一点没得说。”
又一人道:“是啊,小林总确实让人敬佩,没人不服吧。”
林铮的到来,似乎让整个灵堂回光返照了一般,有了生气,老林总都差点揭棺而起了。
林夫人和她儿子等人一起上前迎接了林铮和几个市公司的主任,表情热切,林铮把自己花篮交给了林夫人并说了一声:“慧姐,节哀顺变。”
节哀顺变,仿佛也没有比这更贴切的话了。
说其他都是多余。
慧姐看着林铮,欣慰地点点头:“林总,当初我家老林没看错你啊。”有林铮的到来,她搞这个追悼会,就已经够了,这是一种体面,不是给自己看的,是给别人看的体面。
林铮不了解其中的曲曲折折,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么的重要,他径直地走到前面给老林总毕恭毕敬地上了三炷香。
灵堂上摆放着一幅老林总近期的照片,其实依然年轻,气质俊朗,眼神笃定,即有一点点的官威,又有些许儒雅之气。
完美的形象。
林铮突然有点伤感,又想起老林总对自己的殷切话语,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多的感情波动,毕竟分手已久,但此刻还是眼泛泪光,再次鞠躬。
梁思静等人跟在林铮的身后,也给老林总鞠躬,不过在她的内心里,并不知道为什么林铮要对这个下属行如此的大礼,总感觉小题大做了。
行礼完毕。
林铮来到了花姐的身边,打了一个招呼,不过因为在灵堂前,两人也不好过于亲密,只是点头说了几句话,眼神交流了很多内容,就保持了沉默。
不过花姐还是偷偷给林铮说了一句:“今晚回吗。”
林铮听了以后,有点荡漾,回了一句:“应该不。”
花姐脸微微一红。
这个时候门口急匆匆了来了一个人,原来是巴嘎总经理马德利闻讯而至了。
“林总,没想到你也来了,我这在市府刚开完会,就马上赶来了,还是比你慢了一步。”马德利到了以后,不是给老林总上香,倒先给林铮打了个招呼,搞得好像林铮死了一样。
“马总,你先给老林总上香吧,这可是你我的老领导啊。”林铮淡淡开口,并不太鸟他。
“要的要的,老林总虽然离开了巴嘎,但是他的精神一直都在我们心里的,老林总是我们的巴嘎公司精神文明人格化的表现,我们会怀念他。”
其实大家看着马德利匆匆而来的身影,还有手上两个花篮都没有,心里都如明镜一般,他是接到电话得知林铮亲自来了,有点意外,权衡再三,最终决定来给林总吊唁的。
市公司的一把手都来了,他这个县公司老总不来,传出来多难听,架子大,寡情薄义,其实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是林铮来了。
他得来陪一下林铮,讨好一下林铮,现在没有林铮支持,他在巴嘎寸步难行,林铮风头一直劲,刚刚又是一个十大“工匠”人物呢。
他能不屈服吗。
他现在的做事方式,完全取决于权势。
“马总,谢谢你能来,老林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老林总夫人虽然看透了马德利的嘴脸,不过还是感谢了马德利的到来。
马德利这才给老林总上香,还说了一段很感人的话:“嫂子客气了啊,这次的安葬费你到时候拿到公司去报销吧,老林总是公司人,他可以享受这样荣誉。”
林夫人倒也不拒绝,感恩地说道:“谢谢马总了。”还瞟了一眼林铮。
林铮来了,马德利来了,巴嘎公司的其他主任,自然不可能坐得住了,一窝蜂地都赶来了,都说自己有事耽搁了。
顿时,小小的吊唁厅,一下就挤满了人群,显得无比的偪仄,大家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
正说着,旁边大厅也在吊唁的某市府领导,听到林铮来了,也转场过来与林铮搭讪几句,又是握手又是寒暄的,顺便给老林总上了几炷香。
一时间,人头簇拥,其乐融融,成了聚会了。
无辜的林铮成了灵堂的焦点。
总感觉哪里不对。
人群中,身穿职业套装,身材依然饱满的晴雪,正情深款款地注视着林铮,她也是知道马德利来吊唁以后,才匆匆赶到现场的。
一来就看到现场的众人瞩目的林铮,内五味陈杂。
她想向前和林铮打一个招呼,可是好像怎么也挤不过去了。
她发现当初那个被自己用逼逼着上进的那个男人,现在与她的距离,已经遥不可及了。
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后悔。
林铮其实不知道自己如此的受欢迎,居然会引发如此大的效应,哦搞错了,不是自己受欢迎,这就是权力受欢迎罢了。
可是死者为大,自己这样实在太过碍眼了,于是只能提前撤离现场了。
和老林总的家属握手,林铮快速离开了现场。
“思静,我今晚不回去胡嘎,还有些事要办,你跟司机他们先走回去吧,留我一台车就行了。”林铮与思静交代一下,想着既然回来巴嘎了,就留在巴嘎住一晚吧,不住自己的房子都发霉了,当然也有其他的想法。
思静看了一眼林铮,咬了一下嘴唇最后回答了一句:“好,那林总你小心。”
林铮一走,整个灵堂就好像泄洪一般,人群也是飘然离去,恢复了原来的冷静。
好像林铮从未来过。
就如同在拍戏,导演喊“开机”,群潮汹涌,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角色,一喊“咔”,曲终人散,一切归于平静。
只不过导演这一切,是权与利。
每个人都是自己戏中的主角,但又都是配角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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