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们盯着我看作甚?
小丫鬟霜儿心直口快,林枫独自暗暗思忖的功夫,她就直接把心中的好奇说出来了。
“上花舫还要做诗?那怕是没有几个文人,能满足这花舫老板三道题的要求了吧?条件这么苛刻,这花舫的老板真是好生奇怪啊。”
苏南倾看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的霜儿姑娘,也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“至于他们花舫老板为何设置这么多条件,小人就不太清楚了。不过这位姑娘说得也没错,自从这花舫驶入咱们栾溪县以来啊,每日都有大批大批的富家学子和商户去那船上答题的。”
“只不过都这么久了,貌似也没有一人能够将三道题都答得让那船上的花魁满意的,所以时至今日,依旧没有人能够成功在这花舫上留宿成的。”
穷书生一边和林枫他们解释着,一边也朝着那窗户外面花舫驶向的方向默默叹了口气。
“这么说,这满船的姑娘竟然连一个过夜的客人都没有招待过?那可还真是奇了...”
林枫听了姓周的书生的话,也不由得暗暗惊讶。
要知道先不说这雕梁画栋的花舫造价如何,能够驱动这三层小楼高的驳船,养着整条船上那么多的妓子还有仆人丫鬟什么的,开销就不比寻常大户人家一整府的花费小了。
这开妓馆的老板除非是不缺钱,要么无缘无故就因为自己定下的规矩,每日每夜这花舫都不开门迎客,天天花钱如流水,就足够普通的富人心疼的了。
更不要说按照书生刚才所表达的意思,船上还有一个美艳绝伦的花魁在。虽然这一世林枫不近女色,还是一个没经历过云雨的雏儿,但是上一辈子他可是负责为汉室宗亲繁衍效力的蜀汉后主刘禅啊?
什么样的美人他没有见过,深深知道这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笼中的金丝雀一般,是需要男人花心思呵护的。
用的胭脂水粉,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哪一样都需要大把大把的花银子。更不要说各种稀世罕见的珠宝伴身了。
他以前就因为讨好自己心爱的一位美人,亲手送了对方两粒稀世罕见的夜明珠,只为了给她的房里增添气氛。
而那每一颗夜明珠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,最后也只是换回来了美人的倾城一笑而已。
“养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在船上,却不让她成为自己的摇钱树,反而要亏钱出题难为客人。这样的老板,脑袋不是有问题还能是什么呢?”
在心中对这花舫的老板做了评价,林枫索性也开始欣赏起那船上莺歌燕舞的盛世景象来。
“可能也是这样的原因吧,咱们栾溪县没人能在这花舫上留宿,所以就有更多的文人不信邪。先只是咱们县城周围的小镇上的知名文生赶来挑战,都为成功过关。后来又逐渐在文人圈子里口口相传声名远播,这花舫反而成了方圆几百里,文人墨客竞相挑战的焦点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能在这花舫留诗过夜为目标,他们倒是也不愁会没有客人光顾。”
似乎是稍微猜到了点林枫现在的心思,这个穷书生又补充了一句道。
“哈?一个流动的青楼妓馆,反而成了咱们大夏文人们竞相追捧,比拼诗才的圣地了?那这么看来,和老板还是懂得做生意的,是我想得肤浅了。”
听着林枫漫不经心说出的话,霜儿和苏南倾一头雾水的看向了他。
“公子,这话又怎么说呢?刚才您不是说这花舫老板是不爱财的么,怎么这会儿又说他懂做生意了呢?”
“对呀公子,霜儿我实在是听糊涂了。”
看了一眼同样也搞不清楚的穷书生,林枫这才在座位上正了正身子继而解释道。
“不懂了吧?这就叫饥饿营销。”
“饥饿营销?”
三个人听到这个奇怪的新鲜词儿,就都是一惊,转而也都对桌上的美食暂时失去了兴趣,相继睁大眼睛,好奇地等着林枫的解释来。
“就好比这一桌的好酒好菜吧,倘若是咱们来这福临斋之前,已经是酒足饭饱的状态了,你们还会觉得它们像你们刚才饿着肚子吃的时候那么美味么?”
林枫知道这个世界的人,普遍经商意识还没有他身为现代人的时候那么活络,所以干脆就直接以他们面前的这桌酒席打起了比方。
“这个嘛...那的确是味道可能要稍微减上那么几分了。”
先回答他的自然也是最早动筷子的霜儿,此前她就连着吃了好几口那做得肥美又酸甜适口的糖醋鲤鱼。
本来她就生得娇小,又不像苏南倾那样有练武的底子,所以饭量其实是他们一行四人中最小的那个。
单纯就是那几筷子鲤鱼的鱼腩她就已经吃得半饱了,所以后面店里的小二再上的那几盘菜,她也几乎是没怎么下筷子。
要是林枫现在再让她像刚才那样,连续夹几筷子鱼肉入口,恐怕她这会儿所尝到的,就不是那鱼肉的鲜美和汤汁的酸甜了,而是会感觉有些腥和腻了吧。
“公子我懂了,您的意思是,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渴望和需要。就像那船上的花魁那样,大家答过前两道题,就能见到她。但是就因为没有人有诗才,能有资格在船上过夜。所以那花魁永远都是只能远观,而不能被那些文人得到的。这样她的身价也水涨船高,日后真要是花舫的老板遇到了那个大客户,便能随心所欲地加价了么?”
没想到这一次林枫的意思,倒是先被苏南倾给猜中了。听到了苏师姐的分析,林枫不由得也赞许地看着她点了点头。
“怪不得!怪不得如此!听了恩公的一番话,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与我一同读书的那些年兄年弟们,每日的谈资都是围绕着这艘花舫上发生的事儿了!”
“原来是我们都中了这个花舫老板饥渴营销的圈套了啊!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他宣传船上花魁的工具,每日里替他散播花魁的文采和美名却还不自知。”
“这花舫的老板这么看来,果然像是恩公所说的那样,是顶级的经商高手啊!就算是每日里文人络绎不绝地登船,答过了前两道题上去饮茶的钱,这几个月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收入了。”
“在下真的是佩服!佩服这花舫老板的头脑,更佩服恩公你的慧眼如炬啊!”
一边说着,一边穷书生便拱手向着林枫一拜,似乎是真的被林枫刚才的一番分析所折服了。
“原来这穷书生知道这花舫上的事情那么清楚,是因为他读书的同年书友们口口相传所致啊。”
不经意的几句话,同时也解开了刚才林枫心里一直的一个疑惑。
“哎,只是可惜了小人没有那绝世的诗才,破不了这花舫老板布下的局,即便是知道他在利用我们文人宣传自己的生意,也没有任何办法啊。”
拜过了林枫以后,又想到了虽然是明白了这花舫老板的心思,却没有实力在天下文人们面前揭穿他,穷秀才又不免有些在心中黯然神伤了起来。
哪知道这时候,林枫望着那精雕细琢的花舫缓缓地荡过一江碧水,船上的女子们身穿绫罗绸缎,你说我笑的打情骂俏,却突然有感而发,想起来他本来身为程序员的时候,背过的一首诗来。
“如今却忆江南乐,当时年少春衫薄。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。”
因为年代实在是太久了,而且这首诗也算是一个冷门,并不是他在读书的时候,语文课本里那些必背必会的诗,所以直到如今他也只能记住半阙。
这样也就没有顾及到此时他已经不是在那个时代里了,随口就把这半阙诗个念了出来。
“不错不错,这首诗放在现在的这个意境,还真是词能对意。嗯...我这也算是过了一把当诗人的瘾了吧?”
兀自调侃了自己一句,过了一把嘴瘾的林枫这才心满意足的把头从看着窗外扭了过来。
却发现不知为何,身边的小丫鬟霜儿还有苏南倾都已经呆住了,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,微张嘴望着他。
“怎...怎么了?我脸上这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了么?你们怎么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?”
没有得到二女的回答,他又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穷书生,想要求得解答。
可是哪知道那书生看向他的表情,就更是精彩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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